社交媒體股宛如數碼鴉片

Author: Ivan Li 李聲揚
Ivan is a graduate of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 University of Warwick (MSc Financial Mathematics). He is a CFA charter holder and has held senior positions in investment research before leaving full-time employment to become a Writer / Columnist / Stock commentator. He now runs his own paid newsletter on Patreon and has regular columns at Yahoo Finance and various HK Chinese media including 信報, 信報月刊, 明報, 星島日報, 經濟一週。
以下文章原刊於Ivan在信報的專欄『金融第十人』。
2025年12月12日
社交媒體股宛如數碼鴉片
筆者十年前已買入Google母公司Alphabet,以及Instagram和Facebook母公司Meta,獲利幾倍。了解公司業務本質,就知道「護城河」有多闊。兩家公司最大收入來自廣告,廣告背後是用家。兩家公司像賣「數碼香煙」甚至是「數碼毒品」,各自經營社交媒體。販毒犯法,傳統香煙也被全方位打壓,「數碼鴉片」卻招搖過市。近日澳洲禁止16歲以下青少年使用社媒,可是青少年甚至他們的父母卻想盡辦法繞過禁令,值得思考。
《信報》某同文基於道德考慮,沒有買入上述兩股,但也同意筆者看法。筆者道德水平不高,也深感無力回天,只能講句If you can't beat them, join them。
筆者本身網癮甚深,大學年代接觸互聯網,不能自拔。2005年左右,開始接觸Facebook,然後是智能電話。當時感嘆:自己不願回到沒有互聯網的年代,卻寧願回到沒有社媒的年代。當然,後來筆者已「收回」此言論,皆因筆者間接直接地通過社媒賺到些少金錢和地位。惟反過來說,若用家在個人層面未能如此「受惠」,則更應該買入此兩股票。If you can't beat them, join them。
社媒有多「上癮」,如何令用家沉溺,坊間早有分析。現代社會,基本溫飽普遍不成問題,但人心只有更空虛。大家不再相信宗教,也不相信政治人物。宗教和政治此等「初級精神鴉片」,已被更強勁的社媒取代。
網絡成癮來自父母遺傳
筆者舊文章提過,有些人搞餐廳,理由是「人總要食飯」。錯得很。誰說「必要」的就一定賺大錢?況且,什麼是「必要」都不好說。相信不少青少年可以兩天不食飯,卻不能兩天不用手機。
社媒毒害青少年精神健康,已有很多討論。現在社媒和黃賭毒「睇齊」,政府紛紛禁止青少年使用。惟想深一層,社媒和煙酒色情還是有點分別──固然很多東西愈禁愈多人要試,但未成年飲酒食煙還是禁忌,不好意思公然講公然做。可是,澳洲的青少年卻公然研究如何繞過社媒禁令,甚至他們的父母也樂於協助!一般父母,都不會主動協助未成年兒女吸煙飲酒上鹹網吧。
為何有此分別?首先,未成年飲酒食煙上鹹網成癮的,只是極少數,但當今青少年,幾歲用手機,十二三歲已是資深「癮君子」。另外,為何父母推波助瀾?因為他們本身也是「癮君子」呀!父母把平板電腦和手機當成「數碼奶嘴」,又為兒女開設社媒戶口,自己食飯也在滑手機,也愛看垃圾KOL的YouTube頻道「送飯」。青少年必然有樣學樣,父母根本也不覺得是什麼一回事。
澳洲青少年奇招破禁令
筆者是無可救樂的cynic(犬儒主義者),並不看好「社媒禁令」。澳洲禁令出台後,青少年想出大量方法繞過限制:面具、假證件、VPN,甚至朋友幫忙都可以。不少父母即使不主動協助,也是「被動接受」。
傳媒報道,絕大多數父母都不會刪除子女手機上的社媒程式。青少年買酒買煙,尚要找其他成人幫忙,但上社媒則不用。
部分國家的條例,在筆者眼中,荒唐之極。歐洲部分國家禁止青少年用社媒,但若有父母或監護人同意則可豁免。不少西方國家青少年的家庭背景複雜,「監護人」可能是個不關事的男人。《龍紋身的女孩》(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中,女主角就因為類似禁令,而長期被道貌岸然的「監護人」性侵。
Meta聲稱,社媒禁令只會令青少年逃至更「地下」,更不受監管的小眾平台。Meta的講法當然為了自身利益,但我們獨立思考一下,真的會這樣嗎?筆者覺得一半半。部分社媒(例如Facebook)被認為「老化」,青少年不想和「老人家」打交道,轉去用Instagram,「老人家」還是進駐了。正如香港不少新一代抱怨「老人家」「入侵」Threads,但最後他們還是照用。為什麼?皆因社媒的一大特點,是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人人都在用,你如何不用?況且,只有青少年的社媒,難以做大,難以生存。看看之前號稱「Anti Facebook」的SnapChat,如今如何?
不少公司都有「網絡效應」,微軟如是,Netflix如是。可是社媒有一個殺着:免費。這種「羊毛出在豬身上」的營運模式,用盡人性弱點,堪稱無敵,也和損友提供免費毒品讓友人上癮類似。
社媒和智能手機顛覆了世界,人人看到。但事後看來,賺錢最多的,就是社媒。表面上,手機最不能或缺。問題是手機靠用家付款,很少人像港人般有錢,可以年年換一萬元的手機。社媒不向用家收費,付錢的是大企業,口袋深度自然不同。當然,也是因為社媒留得住用家,了解用家習慣,企業能精準下廣告,才會心甘情願付鈔。
筆者整篇文章,都沒有提過Meta或Alphabet的數字。以前有觀眾認為這是「吹水」,沒有數字。但對不起,數字那些,只是低手。筆者是分析員出身,也是CFA,對那些東西瞭如指掌。用家多少,純利率多少,廣告收費多少,呵欠。畢非德也不談這些,只講「護城河」,商業模式才是最重要。沒有「護城河」,你的餐廳如何賺錢都好,兩個月後就被人照抄。
買股對沖精神健康風險
Meta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愛講「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能夠如此莽撞,皆因他的超能力是「十分有錢」。他親口講過,公司像印銀紙一樣。Meta過去十幾年,四面樹敵,但八面威風。由「用家老化」,到什麼「數碼移民潮」,劍橋洩密事件,每次都有人說霸權倒下,但公司的收入和盈利依然創新高。Alphabet的情況一樣,之前一兩年,人人都說他們在AI落後,公司中年危機。後來Gemini石破天驚,這是後話,而背後支持研發的,正正是公司源源不絕的廣告收入。新一代個個愛做YouTuber,老人家也不停收看那些陰謀論KOL,公司的本業,近乎是牢不可破。
當然,「護城河」並非永久。人們講柯達和諾基亞,甚至是ICQ,MySpace和Friendster,但真的一樣嗎?人人說AI挑戰,但「AI爆發點」已是3年前的事,Meta、Google的收入、盈利和股價,還是創新高。幾年都動搖不了,為何幾年後忽然會有臨界點?
Meta、Google的最大挑戰者,是TikTok,這間公司成功殺出血路,相當出色,但當然Meta、Google也很快照抄,成效一半半。另外,跟AI聊天也是十分令人上癮的。


不過,始終天下文章一大抄,人人都模仿成功模式。沒有強大本業支持的公司,如何笑到最後?所以,就當是對沖精神健康風險也好,記住買返些少Meta和Google。
筆者持有Meta和Google股票
